正月大年初三,早晨九点未到,美国游客格雷格·科佩(Greg Koppe)便已早早等候在纪念馆门前。他是纪念馆马年迎来的首位访客,也是原上海犹太难民后裔,这份提早等候藏着三代人对这座城市跨越八十年的情谊。
格雷格带来的家族故事,要从1939年说起。当年,他的祖父母艾伯特·科佩(Albert Koppe)、玛丽·科佩(Marie Koppe)带着年幼的儿子彼得·科佩(Peter Koppe)为逃离纳粹迫害,从德国远渡重洋坐船来到上海。他们在虹口栖身近十载,直到1949年离沪赴美定居。格雷格自幼便听父辈反复提到上海这座城市:“从小到大,我听着这些故事长大——上海如何挽救了我们全家,对于成千上万遭受迫害的犹太人来说,上海这座避风港意味着什么……”这份记忆,早已深深刻入家族血脉。


科佩一家在沪时的身份证明文件
(图源:Yad Vashem)
在工作人员引领下,格雷格在犹太难民名单墙上找到了那三个熟悉的名字。参观过程中,看到展厅内还原的嘉道理学校的场景时,格雷格感叹道,父亲在上海避难时也曾就读于嘉道理学校,之所以战后能在美国快速立足,全依靠在上海接受的英式教育打下良好基础,尤其是英语、数学等课程。他动情地说:“因为有了这所学校,这些犹太孩子最美好的时光没有被荒废掉。许多普通犹太家庭都非常感激在上海的嘉道理学校接受过良好教育。”

格雷格的父亲彼得离沪后,迅速在美国站稳脚跟。他考入顶尖高中,后攻读工程专业参与空间站研究,曾参与美国阿波罗计划;中年转攻法律,终成执业律师。约二三十年前,彼得曾重返上海,寻访摩西会堂与旧居。如今彼得年逾九旬,与妻子仍康健安居。而格雷格子承父业,现为美国执业律师,此行来沪,纪念馆是他重要的一站目的地。陪同格雷格前来的,还有他的朋友乔(Joe)。乔的父亲同样是大屠杀幸存者,当年从德国辗转逃往美国。两家人因这段共同的历史渊源,相约一同参观纪念馆。格雷格笑言,来中国前,他就在美国的城市里看到华人热热闹闹地庆祝新春,年味浓郁,让他对此次中国行更添亲切。
临别时,陈俭馆长将纪念馆的新书《上海,曾经的家园》赠予格雷格,希望他将这本图文绘本带回去给彼得看看,唤起老人家在上海的记忆。八十年光阴流转,上海始终是这家人心中的故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