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我离开上海的时候,我心中有股愤慨,因为我觉得我的生命白白流逝了。但现在我知道在上海的时光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光,在这里我学会了在艰难的环境中保持坚毅,我看到了失去希望的人们相互扶持,这是一个奇迹……”
——迈克尔·布鲁门萨尔
10月17日下午,原上海犹太难民、美国前财政部长、柏林犹太博物馆创始馆长迈克尔·布鲁门萨尔带着家人,再一次走进了上海犹太难民纪念馆。

布鲁门萨尔1926年生于德国,1939年随父母逃难来到上海,在虹口生活至1947年赴美国。1977至1979年,他担任美国卡特政府的财政部长,并在1979年访华,参与草签中美互相解冻资产协议。1997至2014年,布鲁门萨尔作为柏林犹太博物馆创始馆长,主持建成了当时欧洲规模最大的犹太博物馆。战后,布鲁门萨尔曾多次回访上海,而在百岁之际再度归来,是因为“这是我最后一次回上海了,上海一直在我的心里,在我的血脉里”。

布鲁门萨尔远眺舟山路上自己曾经的旧居

“按照中国的虚岁,我是101岁”,但这位百岁老人才思敏捷、口齿清晰,谈及八十多年前的避难经历更是滔滔不绝。展厅里几乎每个展品都能勾起他的回忆,看到邮轮和船票,他说当年一家四口坐的是日本的轮船,父亲在头等舱,母亲、姐姐和自己却是在低等舱;看到卡车,他说难民从欧洲出发都穿着体面的大衣,而到达时上海的五月却热得离谱;看到母亲曾使用的煤气灶,他回忆起自己除了送面包补贴家用,还要负责为离婚后住在另一处公寓的母亲送食物;看到负责管理隔离区的日本长官合屋,他就想起身材矮小的合屋会爬到桌子上用鞋敲打犹太难民的头……每到一处,布鲁门萨尔都要喊上他的孩子们,“这些故事我跟他们讲过很多次了,如今他们终于有机会亲眼看看。”



在纪念馆内,布鲁门萨尔还“遇到”了过去的自己。“亭子间”场景中,播放着他多年前接受采访的视频,桌上摆着一张他探访位于舟山路59号的旧居时,与当时居住于此的上海居民的合影。当被问及参观感受,他激动地表示“这个博物馆的技术‘蛮好’,世界一流。这是我生命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时期,我很高兴你们把这段历史保存下来了,并向世人展示。这是我们的历史,也是上海历史的一部分。”
离开纪念馆后,布鲁门萨尔还带着家人回到了舟山路59号的旧居。尽管铁门紧锁,里面也无人居住,他还是拄着拐杖,一步步地迈上台阶,隔着栅栏向里面望去,良久之后才转过身来。站在旧居的门前,他让家人为他拍下临别的照片,照片里的世纪老人,脸上再次露出了孩童般的微笑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