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4月,来自澳大利亚的马克·菲施尔(Marc Fischl)带着家人,踏上了一段特殊的旅程。
他们的目的地是上海犹太难民纪念馆。这一次,马克不仅仅是游客,更是一位信使——他肩负着父亲弗兰克·奥托·菲施尔(Frank Otto Fischl)跨越十余年的嘱托。

马克(左一)携妻儿与朋友一家参观纪念馆
弗兰克出生于上海,十几年前,他曾与妻子一同到访纪念馆。那时的纪念馆还未经历扩建,但那段短暂的参观经历,却深深镌刻在弗兰克的记忆里。临别时,他萌生了一个心愿:把自己在上海的出生证明原件捐赠给上海犹太难民纪念馆。这个承诺,一等就是十几年。如今,马克亲手将父亲这份1948年由当时上海市政府开具的出生证明书交到陈俭馆长手中,他说:“我来到纪念馆是为了完成父亲的嘱托,更是为了找寻家族历史的记忆。”

弗兰克1948年在上海虹口华德路(今长阳路)的出生证明
在参观名单墙时,马克和家人仔细寻找着那些镌刻在墙上的名字。让他们惊讶的是,除了父亲弗兰克及其父母之外,家族中其他十几位成员的名字也赫然在列。那些名字对马克来说,有些十分陌生,有些却十分熟悉,但一个念头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——“正是上海曾经的避难经历,才让我的家族得以延续下去”。在找到亲人的名字后,马克立刻与父亲视频通话。屏幕那端,弗兰克和妻子看到扩建后的纪念馆和那面长长的名单墙,赞叹不已:“有机会,我们也要自己回来看看。”


马克在名单墙前与在澳大利亚的父亲弗兰克视频通话
弗兰克还特意叮嘱马克,去纪念馆的摩西会堂那儿拍张照片,“你的祖父母,很有可能就是在那里举行了婚礼。”马克依言而行,并在会堂前驻足良久,仿佛在隔着时空感受当年家人的在沪生活图景。

马克和两个儿子在名单墙上找到了祖辈的名字
马克的大儿子,年仅十岁的汤姆·菲施尔(Tom Fischl),在参观结束时向馆长提出了一个问题:“祖父的出生证明会放在纪念馆的哪个位置呢?等将来我有了孩子,我也想带他们回来看一看。”馆长听后,高兴又欣慰地说,正是这样的记忆与家族历史的传承,才构成了今天纪念馆里绝大部分的展品与故事。馆长还向汤姆发出邀请:希望他未来能常常回到上海,回到这座纪念馆看一看。“总有一天,”馆长承诺道,“你会在展厅里看到你祖父弗兰克的出生证明。”

陈俭馆长向马克颁发捐赠证书
避难故事
1939年1月,弗兰克的母亲埃尔菲·凯蒂·普里弗(Elfy Kitty Priefer)同自己的父亲雅克·普里弗(Jacques Priefer)和母亲珍妮特·普里弗(Jeanette Priefer)等10位家族成员一起逃离欧洲。他们乘火车从维也纳前往意大利热那亚,随后搭乘“白伯爵号”邮轮前往上海。1939年2月22日,普里弗家族抵达上海。凯蒂的祖父母莫里茨(Moritz Priefer)和萨宾(Sabine Priefer)分别于1944年和1940年在上海去世。
凯蒂在上海避难时遇到了海因茨·菲施尔(Heinz Fischl),他们于1947年3月23日在上海结为夫妇。凯蒂结婚时年仅19岁,当时在上海是一名理发学徒。海因茨曾是侍者,在一家名叫“斐雅客”的餐厅工作过。
1948年,一家人带着当时还是婴儿的弗兰克离开上海,移居澳大利亚悉尼。抵达澳大利亚后,海因茨在新南威尔士州邦迪海滩的“阿斯特拉”餐厅担任侍者多年,后又为服装厂推销男装。刚到澳大利亚时,海蒂曾在领带厂里缝制领带,后来又从事了童装推销工作。
弗兰克的外祖父雅克也曾是一名侍者,来到澳大利亚后,他在市中心的大都会酒店(Hotel Metropole)重操旧业。弗兰克从未见过自己的祖父母——他们在纳粹大屠杀中遇难了。而弗兰克的中间名“奥托”,正是他祖父的名字。